HOME> 世界杯进球榜> 渔櫵问对

渔櫵问对

2026-02-14 14:03:16

渔樵对问宋邵雍尧夫渔者垂钓于伊水之上,樵者过之,弛檐息肩,坐于磐石之上,而问于渔者曰:鱼可钩取乎?曰:然。曰:钩非饵可乎?曰:否。曰:非钩也,饵也。鱼利食而见害,人利鱼而蒙利,其利同也,其害异也。敢问何故?渔者曰:子樵者也,与吾异治,安得侵吾事乎?然亦可以为,子试言之,彼之利犹此之利也;彼之害亦犹此之害也。子知其小,未知其大。鱼之利食,吾亦利乎食也;鱼之害食,吾亦害乎食也。子知鱼终日得食为利,又安知鱼终日不得食不为害?如是,则食之害也重,而钩之害也轻。子知吾终日得鱼为利,又安知吾终日不得鱼不为害也?如是,则吾之害也重,鱼之害也轻。以鱼之一身当人之一食,则鱼之害多矣;以人之一身当鱼之一食,则人之害亦多矣。

又安知钩乎大江大海,则无易地之患焉?鱼利乎水,人利乎陆,水与陆异,其利一也。鱼害乎饵,人害乎财,饵与财异,其害一也,又何必分乎彼此哉?子之言体也,独不知用尔。樵者又问曰:鱼可生食乎?曰:烹之可也。曰:必吾薪济子之鱼乎?曰:然。曰:吾知有用乎子矣。曰:然则子知子之薪能济吾之鱼,不知子之薪所以能济吾之鱼也。薪之能济鱼久矣,不待子而后知。苟世未知火之能用薪,则子之薪虽积丘山,独且奈何哉?樵者曰:愿闻其方。曰:火生于动,水生于静,动静之相生,水火之相息。水火用也,草木体也。用生于利,体生于害。利害见乎情,体用隐乎性,一性一情,圣人成能。子之薪犹吾之鱼,微火则皆。为腐臭朽壤而无所用矣,又安能养人七尺之躯哉?

樵者曰:火之功大于薪,固已知之矣。敢问善灼物,何必待薪而后传?渔者曰:薪,火之体也;火,薪之用也。火无体,待薪然后为体;薪无用,待火然后为用。是故凡有体之物皆可焚之矣。曰:水有体乎?曰:然。曰:火能焚水乎?曰:火之性能迎而不能随,故灭;水之体能随而不能迎,故热。是故有温泉而无寒火,相息之谓也。曰:火之道生于用,亦有体乎?曰:火以用为本,以体为末故动;水以体为本,以用为末故静。是火亦有体,水亦有用也,故能相济,又能相息,非独水火则然,天下之事皆然,在乎用之何如尔。樵者曰:用可得闻乎?曰:可以意得者,物之性也;可以言传者,物之情也;可以象求者,物之形也;可以数取者,物之体也。用也者,妙万物为言者也,可以意得,而不可以言传。

曰:不可以言传,则子恶得而知之乎?曰:吾所以得而知之者,固不能言传,非独吾不能传之以言,圣人亦不能传之以言也。曰:圣人既不能传之以言,则六经非言也耶?曰:时然后言,何言之有?樵者赞曰:天地之道备于人,万物之道备于身,众妙之道备于神,天下之能事毕矣,又何思何虑?吾而今而后知事心践形之为大,不及子之门,则几至于殆矣。乃析薪鱼而食之,饫而论易。

渔者与樵者游于伊水之上,渔者叹曰:熙熙乎万物之多而未始有杂。吾知游乎天地之间,万物皆可以无心而致之矣。非子则吾孰与归焉?樵者曰:敢问无心致天地万物之方。渔者曰:无心者,无意之谓也。无。意之意,不我物也。不我物,然后能物物。曰:何谓我?何谓物?曰:以我徇物,则我亦物也;以物徇我,则物亦我也。我物皆致意。由是明天地亦万物也,何天地之有焉?万物亦天地也,何万物之有焉?万物亦我也,何万物之有焉?我亦万物也,何我之有焉?何物不我,何我不物?如是则可以宰天地,可以司鬼神,而况于人乎,况于物乎?樵者问渔者曰:天何依?曰:依乎地;地何附?曰:附乎天。曰:然则天地何依何附?曰:自相依附。天依形,地附气,其形也有涯,其气也无涯。

有无之相生,形气之相息,终则有始,终始之间,其天地之所存乎?天以用为本,以体为末;地以体为本,以用为末。利用出入之谓神,名体有无之谓圣。唯神与圣,能参乎天地者也。小人则日用而不知,故有害生实丧之患也。夫名也者,实之客也;利也者,害之主也。名生于不足,利丧于有余;害生于有余,实丧于不足,此理之常也。养身必以利,贪夫则以身徇利,故有害生焉。立身必以名,众人则以身徇名,故有实丧焉。窃人之财谓之盗,其始取之也,唯恐其不多也,及其败露也,唯恐其多矣。夫贿之与赃,一物也,而两名者,利与害故也。窃人之美谓之徼,其始取之也,唯恐其不多也,及其败露也,唯恐其多矣。夫誉与毁,一事也,而两名者,名与实故也。凡言朝者,萃名之所也;市者,聚利之地也。

能不以争处乎其间,虽一日九迁,一货十倍,何害生实丧之有耶?是知争也者,取利之端也;让也者,趋名之本也。利至则害生,名兴则实丧。利至名兴,而无害生实丧之患,唯有德者能之。天依地,地附天,岂相远哉?渔者谓樵者曰:天下将治,则人必尚行也;天下将乱,则人必尚言也。尚行则笃实之风行焉,尚言则诡谲之风行焉。天下将治,则人必尚义也;天下将乱,则人必尚利也。尚义则谦让之风行焉,尚利则攘夺之风行焉。三王尚行者也;五霸尚言者也。尚行者必入于义也,尚言者必入于利也。义利之相去,一何如是之远耶?是知言之于口,不若行之于身;行之于身,不若尽之于心。言之于口,人得而闻之;行之于身,人得而见之;尽之于心,神得而知之。人之聪明犹不可欺,况神之聪明乎?

是知无愧于口,不若无愧于身;无愧于身不若无愧于心。无口过易,无身过难;无身过易,无心过难。既无心过,何难之有?吁!安得无心过之人,与之语心哉?

渔者谓樵者曰:子知观天地万物之道乎?樵者曰:未也,愿闻其方。渔者曰:夫所以谓之观物者,非以目观之也,非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也,非观之以心而观之以理也。天下之物,莫不有理焉,莫不有性焉,莫不有命焉。所以谓之理者,穷之而后可知也;所以谓之性者,尽之而后可知也;所以谓之命者,至之而后可知也。此三知者,天下之真知也,虽圣人无以过之也,而过之者,非所以谓之圣人也。夫鉴之所以能为明者,谓其能不隐万物之形也。虽然,鉴之能不隐万物之形,未若水之能一万物之形也。虽然,水之能一万。物之形,又未若圣人之能一万物之情也。圣人之所以能一万物之情者,谓其圣人之能反观也。所以谓之反观者,不以我观物也。不以我观物者,以物观物之谓也。

既能以物观物,又安有我于其间哉?是知我亦人也,人亦我也,我与人皆物也。此所以能用天下之目为己之目,其目无所不观矣;用天下之耳为己之耳,其耳无所不听矣。用天下之口,为己之口,其口无所不言矣;用天下之心为己之心,其心无所不谋矣。夫天下之观,其于见也不亦广乎?天下之听,其于闻也不亦远乎?天下之言,其于论也不亦高乎?天下之谋,其于乐也,不亦大乎?夫其见至广,其闻至远,其论至高,其乐至大,能为至广至远、至高至大之事,而中无一为焉。岂不谓至神至圣者乎?非唯吾谓之至神至圣者乎,而天下谓之至神至圣者乎?非唯一时之天下谓之至神至圣者乎,而千万世之天下谓之至神至圣者乎?过此以往,未之或知也已。

樵者问渔者曰:子以何道而得鱼?曰:吾以六物具而得鱼。曰:六物具也,岂由天乎?曰:具六物而得鱼者,人也;具六物而所以得鱼者,非人也。樵者未达,请问其方。渔者曰:六物者,竿也、纶也、浮也、沉也、钩也、饵也。一不具,则鱼不可得。然而六物具而不得鱼者,非人也;六物具而不得鱼者有焉,未有六物不具而得鱼者也。是知具六物者,人也,得鱼与不得鱼者,天也。六物不具而不得鱼者,非天也,人也。樵者曰:人有祷鬼神而求福者,福可祷而求耶?求之。而可得耶?敢问其所以。曰:语善恶者,人也,祸福者,天也。天道福善而祸淫,鬼神其能违天乎?自作之咎,固难逃也,天降之灾,禳之奚益?修德积善,君子常分,安有余事于其间哉?樵者曰:有为善而遇祸,有为恶而获福者,何也?

渔者曰:有幸与不幸也。幸不幸,命也;当不当分也。一命一分,人其逃乎?曰:何谓分?何谓命?曰:小人之遇祸,非分也,有命也;当祸,分也,非命也。君子之遇福,非分也,有命也,当福,分也,非命也。

渔者谓樵者曰:人之所谓亲,莫如父子也;人之所谓疏,莫如路人也。利害在心,则父子过路人远矣。父子之道,天性也,利害犹或夺之,泥非天性者乎?夫利害之移人如是之深也,可不慎乎?路人之相逢则过之,固无相害之心焉。无利害在前故也。有利害在前,则路人与父子又奚择焉?路人之能相交以义,又何况父子之亲乎?夫义者,让之本也,利者,争之端也。让则有仁,争则有害,仁与害何相去之远也?尧、舜亦人也,桀、纣亦人也,人与人同,而仁与害异尔。仁因义而起,害因利而生,利不以义,则臣弑其君者有焉,子弑其父者有焉,岂若路人之相逢,一目而交袂于中逵者哉?樵者谓渔者曰:吾尝负薪矣,举百斤而无伤吾之身;加十斤则遂伤吾之身。敢问何故?渔者曰:樵则吾不知之矣。

以吾之事观之,则易地皆然。吾尝钓而得大鱼,与吾交战,欲弃之则不能舍,欲取之则未能胜,终日而后获,几有没溺之患矣。非直有身伤之患耶?鱼与薪则异也,其贪而为伤则一也。百斤,力分之内者。也。十斤,力分之外者也。力分之外,虽一毫犹且为害,而况十斤乎?吾之贪鱼,亦何以异子之贪薪乎?樵者叹曰:吾而今而后知量力而动者,智矣哉!樵者谓渔者曰:子可谓知易之道矣。吾敢问易有太极。太极何物也?曰:无为之本也。太极生两仪,两仪,天地之谓乎?曰:两仪,天地之祖也,非止为天地而已也。太极分而为二,先得一为一,后得一为二,一二为两仪。曰:两仪生四象,四象何物也?曰:大象谓阴阳、刚柔。有阴阳然后可以生天,有刚柔然后可以生地,立功之本,于斯为极。

曰:四象生八卦,八卦何谓也?曰:谓乾坤、离坎、兑艮、震巽之谓也。迭相盛衰,终始于其间矣。因而重之,则六十四由是而生也,而易之道始备矣。樵者问渔者曰:复何以见天地之心乎?曰:先阳已尽,后阳始生,则天地始生之际,中则当日月始周之际,末则当星辰始终之际。万物死生,寒暑代谢,昼夜迁变,非此无以见之。当天地穷极之所必变,变则通,通则久,故象言先王以至日闭关,商旅不行,后不省方,顺天故也。樵者谓渔者曰:无妄,灾也。敢问其故?曰:妄则欺也,得之必有祸,斯有妄也。顺天而动,有祸及者,非祸也,灾也。犹农有思丰而不勤稼穑者,其荒也不亦祸乎?农有勤稼穑而后败诸水旱者,其荒也不亦灾乎?故象言先王以茂对时,育万物,贵不妄也。

樵者问曰:姤何也?曰:姤,遇也,柔遇刚也。与夬正反。夬始逼壮,姤始遇壮,阴始遇阳,故称姤焉。观其姤,天地之心亦可见矣。圣人以德化及此,罔有不昌,故象言。施命告四方,履霜之慎,其在此也。

渔者谓樵者曰:春为阳始,夏为阳极,秋为阴始,冬为阴极。阳始则温,阳极则热;阴始则凉,阴极则寒。温则生物,热则长物,凉则收物,寒则杀物。皆一气,其别而为四焉,其生万物也亦然。

樵者问渔者曰:人之所以能灵于万物者,何以知其然耶?渔者对曰:谓其目能收万物之色,耳能收万物之声,鼻能收万物之气,口能收万物之味。声色气味者,万物之体也;耳目口鼻者,万人之用也。体无定用,惟变是用;用无定体,惟化是体。体用交,而人物之道,于是乎备矣。然则人亦物也,圣亦人也。有一物之物,有十物之物,有百物之物,有千物之物,有万物之物,有亿物之物,有兆物之物,生一一之物,当兆物之物者,岂非人乎?有一人之人,有十人之人,有百人之人,有千人之人,有万人之人,有亿人之人,有兆人之人,生一一之人,当兆人之人者,岂非圣乎?是知人也者,物之至者也;圣也者,人之至者也。物之至者,始得谓之物之物也;人之至者,始得谓之人之人也。

夫物之至者,至物之谓也;而人之至者,至人之谓也。以一至物而当一至人,则非圣而何?人谓之不圣,则吾不信也。何哉?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,一身观万身,一物观万物,一世观万世者焉,又谓其能以心代天意,口代天言,手代天工,身代天事者焉,又谓其能以上识天时,下尽地理,中尽物情,通照人事者焉,又谓其能以弥纶天地,出入造化,进退今古,表里人物者焉。噫,圣!人者非世世而效圣焉,吾不得而目见之也。虽然,吾不得而目见之,察其心,观其迹,探其体,潜其用,虽亿万年亦可以理知之也。人或告我曰:天地之外,别有天地万物,异乎此天地万物,则吾不得而知已。非唯吾不得而知之也,圣人亦不得而知之也。凡言知者,谓其心得而知之也;言言者,谓其口得而言之也。

既心尚不得而知之,口又恶得而言之乎?以心不可得知而知之,是谓妄知也;以口不可得言而言之,是谓妄言也。吾又安能从妄人而行妄知妄言者乎?渔者谓樵者曰:仲尼有言曰:殷因于夏礼,所损益可知也;周因于殷礼,所损益可知也。其或继周者,虽百世可知也。夫如是,则何止于百世而已哉?亿千万世皆可得而知之也。人皆知仲尼之为仲尼,不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,不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已。如其必欲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,则舍天地将奚之焉?人皆知天地之为天地,不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,不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已。如其必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,则舍动静将奚之焉?夫一动一静者,天地至妙者欤!夫一动一静之间者,天地人至妙至妙者与!是知仲尼之所以能尽三才之道者,谓其行无辙迹也。

故有言曰:予欲无言,又曰:天何言哉?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,其此之谓欤!渔者谓樵者曰:大哉权之与变乎!非圣人无以尽之。变然后知天地之消长,权然后知天下之轻重。消长,时也;轻重,事也。时有否泰,事有损益,圣人不知随时。否泰之道,奚由知变之所为乎?圣人不知随时损益之道,奚由知权之所为乎?运消长者,变也,处轻重者,权也。是知权之与变,圣人之一道耳。

樵者问渔者曰:人谓死而有知,有诸?曰:有之。曰:何以知其然?曰:以人知之。曰:何者谓之人?曰:耳目、鼻、口、心胆、脾脤之气,全谓之人。心之灵曰神,胆之灵曰魄,脾之灵曰魂,脤之灵曰精。心之神,发乎目则谓之视,脤之精,发乎耳则谓之听,脾之魂,发乎鼻则谓之臭,胆之魄,发乎口则谓之言。八者具备,然后谓之人。夫人也者,天地万物之秀气也。然而亦有不中者,各求其类也。若全得人类,则谓之曰全人之人。夫全类者,天地万物之中气也,谓之曰全德之人也。全德之人者,人之人者也。夫人之人者,仁人之谓也,唯全人然后能当之。人之生也,谓其气行;人之死也,谓其形返。气行则神魂交,形返则精魄存,神魂行于天,精魄返于地,行于天则谓之曰阳行,返于地则谓之曰阴返。

阳行则昼见而夜伏者也;阴返则夜见而书伏者也。是故日者,月之形也;月者,日之影也;阳者,阴之形也,阴者,阳之影也。人者,鬼之形也,鬼者,人之影也。人谓鬼无形而知者,吾不信也。渔者问樵者曰:小人可绝乎?曰:不可。君子禀阳正气而生,小人禀阴邪气而生,无阴则阳不成,无小人则君子亦不成。唯以盛衰乎其间也。阳六分则阴四分,阴六分则阳四分,阴阳相半,则各五分矣。由是知君子小人四时有盛衰也。治世则君子六分,君子六分。则小人四分,固不胜君子矣。乱世则反是,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,兄兄弟弟,夫夫妇妇,谓各安其分也。君不君、臣不臣,父不父、子不子,兄不兄、弟不弟,夫不夫、妇不妇,谓各失其分也。此则由世治世乱使之然也。君子常行胜言,小人常言胜行,故世治则笃实之士多,世乱则缘饰之士众。

笃实鲜不成事,缘饰鲜不败事。成多国兴,败多国亡,家亦由是而兴亡也。夫兴家与兴国之人,与亡国亡家之人,相去一何远哉!

樵者问渔者曰:人所谓才者,有利焉,有害焉者,何也?渔者曰:才一也,利害二也。有才之正者,有才之不正者。才之正者,利乎人而及乎身者也;才之不正者,利乎身而害乎人者也。曰:不正则安得谓之才?曰:人所不能而能之,安得不谓之才?圣人所以惜乎才之难者,谓其能成天下之事而归之正者寡也。若不能归之以正才,则才己难乎语其仁也。

譬犹药之疗疾也,毒药亦有时而用也,可一而不可再也。疾愈则速已,不已则杀人矣。平药则常日而用之可也。重疾非所以能治也,能驱重疾而无害人之毒者,古今人所谓良药也。易曰:大君有命,开国承家,小人勿用。是则小人亦有时而用之,时平治定,用之则否。诗云: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,其小人之才乎?樵者谓渔者曰:国家之兴亡,与夫才之邪正,则固得闻命矣。然则何不择其人而用之?渔者曰:择臣者,君也;择君者,臣也。贤愚各从其类而为,奈何?有尧舜之君,必有尧舜之臣;有桀纣之君,而必有桀纣之臣。尧、舜之臣生于桀、纣之世,犹桀、纣之臣生于尧、舜之世,必非其所用也,虽欲为祸为福,其能行乎?夫上之所好,下必好之,其若影响,岂待驱率而然耶?

上好义,则下必好义,而不义者远矣;上好利,则下必好利而不利者远矣。好利者众,则天下日削矣;好义者众,则天下日盛矣。日盛则昌,日削则亡,盛之与削,昌之与亡,岂其远乎?在上之所好耳。夫治世何尝无小人?乱世何尝无君子?不用则善恶何由而行也?樵者曰:善人常寡,而不善人尝众,治世常少,而乱世常多。何以知其然耶?曰:观之于物,何物不然?譬诸五谷,耘之而不苗者有矣。蓬不耘而犹生,耘之而求其尽也,亦末如之何矣。由是知君子小人之道,有自来矣。君子见善则喜之,见不善则远之;小人见善则疾之,见不善则喜之。善恶各从其类也。君子见善则就之,见不善则违之;小人见善则违之,见不善则就之。君子见义则迁,见利则止;小人见义则止,见利则迁。

迁义则利人,迁利则害人。利人与害人,相去一何远耶?家与国一也,其兴也,君子常多而小人常鲜;其亡也,小人常多,而君子常鲜。君子多而去之者,小人也;小人多而去之者,君子也。君子好生,小人好杀,好生则世治,好杀则世乱。君子好义,小人好利,治世则好义,乱世则好利,其理一也。钓者谈己,樵者曰:吾闻古有伏羲,今日如睹其面焉。拜而谢之,及旦而去。

下一篇

梦幻西游药品 二级药品

Intel 至强 E5430